21 生死關口
最近幾天來，一直昏昏沉沉，甚麼事都無法處理，似乎走到生命
的盡頭，唯一的依靠就是一句＜阿彌陀佛＞，連吃飯也沒味口；
昨晚，勉強到精舍，將師父交代辦理的事務一併回報，全身乏力
站不起來，祇有坐著，等候師父傳喚；一切辦妥，回到家中，頭
部劇痛，徹夜難眠，內心清楚已到生死關口，除了一聲聲一念念
＜阿彌陀佛＞，誰也幫不上自己；直到天亮，劇痛依然，情緒低
落，一股無明怒火，油然而生，似乎難以澆熄；原本交代小兒子
陪同辦事，因頭部劇痛，無法成行；勉強熬到中午，無心吃飯，
以吉祥臥方式，再度躺下，還是默念一句＜阿彌陀佛＞，一覺醒
來，佛號依然念念分明，劇痛無形消失，無明怒火，似乎澆熄；
佛門高僧大德的開示：睡夢中做得了主，生死關口自然做得了主
；願與佛門同修共勉之，彼此同生西方極樂國；至於世間法的處
理，似乎祇有＜用君之心，行君之意＞，依然要守正道，講是非
，維護世間的公理與正義，或許能化五濁惡世為人間淨土。
22 待價而沽
下午睡夢中，又是一場奇特的夢境，居住房屋的各層樓，均遭一
群財閥買去，接著又想強行買入我的住所，正當面臨難以應付的
當下，財閥們居然以霸佔的方式進入，而致驚醒的可笑夢魘；晚
間到師父精舍拜年，小兒子一路嫌老爸張飛鬍不雅，等老爸睡著
了，一定拿刮鬍刀幫老爸＜刮鬍子＞，我笑著回答：老爸張飛鬍
輪不到你刮，看師父如何幫老爸＜刮鬍子＞；到精舍向師父拜年
時，師父面告＜腦震盪＞險境已脫離，過了元宵節就沒事，可以
＜刮鬍子＞；並將下午可笑夢魘向師父提起，師父說：不賣；回
頭向其他弟子戲言：誰願出一千萬元有福氣的可以賣給他．．．
接著師父指示將奇摩筆記內容及名稱稍加調整，又向其他弟子介
紹，看了我的詩作及筆記，應該會感動流淚，纔能體會甚麼是人
生及佛法要領；最後師父表演一招，要我將口袋六百元拿出供養
，從右口袋找出五百元供養諸佛菩薩，師父說還有一百元沒拿出
來，我說留在車上，師父說＜一百元＞留給你當本錢，結果，回
到家中從左口袋居然又翻出＜一百元＞，深切體認師父實修佛法
的真功夫。
23 回頭是岸
今天為年初二，內人帶領小兒子一同回娘家拜年，買到車票，妻
從車站來電告知搭乘的車次及時間，不久，岳母隨後亦來電催促
，將妻搭乘的車次及時間轉達，兩個大的與同學有約，各有各的
節目，沒有隨行；不過，最難應付的還是我的問題，祇有將月前
車禍及腦震盪險境情形，簡單說明，岳母特別責問，為何沒有報
告及追究責任，我說：不知對方姓名，祇要他能出面悔過，還是
會原諒他；就如同除夕之前，一些關懷我的親朋好友，一再責難
為何輕易放棄自己的權益，祇有簡單回答：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世俗恩怨，祇有一筆勾銷。
24失魂落魄
除夕之前，軀體左側手腳的關節，已開始發生劇烈的疼痛，每次
醒來，想要如廁，需要經過一翻掙扎與努力，用去許多的時間，
纔有辦法勉強爬起來，慢慢地移動步伐，向前走去；有時想寫些
東西，腦袋空空已難如願；睡夢中，總是出現各式各樣不連貫不
相關的可笑夢魘；今日午睡，又是一場惡夢，參加我最拿手的考
試科目，採隨問隨答方式，竟然是答非所問，主考官用利斧將我
的頭顱，一次又一次的砍下來，結果是沒有一題答對，痛哭流淚
，一覺醒來，失魂落魄，似乎想些東西。
25死亡線上
從千禧年十二月十八日下午，遭莽漢從後駕車追撞，造成腦震盪
以來，全身乏力，整天昏昏沉沉，兩位主任級醫生，雖然一再強
調提醒，通知家屬務必注意病情變化，適時送到榮總或台大醫院
搶救，但是，家中空無一人，唯有自保自救一途，到如今肇事者
迄未出面，未有善意回應，如今世風日下，一切就隨緣了．．．
歷經十八年病苦煉獄中的生死掙扎，雖然創造了生命奇蹟，但是
，就一個活生生的人而言，付出的代價，畢竟過於沉重；一些面
臨絕症的人，亦曾請教如何去作自我心理調適，就其個案及性格
特質，提供生死的經驗，度過了危險期，而獲得生命的再生與延
續；有些人得到完全的康復，有些人得到生命的延續，這些同病
相憐的朋友及其家人，內心是充滿了感激之情，一再的表示願以
有形的財物或房地作為回饋；十餘年來，對於認識或不認識的病
友，一向我是分文不取，嚴詞回絕；得到是永恆的友誼與人間真
情；把快樂給予他人，將痛苦留給自己；雖然，我的佛門師父曾
誇讚為現代維摩詰，一個人間菩薩；許多曾經治療我的醫生，私
下不斷探詢其中奧秘，不是報以一笑，就是念聲＜阿彌陀佛＞；
就以最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生死邊緣掙扎，情況許可就寫些
短文或詩詞，增添生命的價值。
今日面見師父，告知腦震盪險境尚未度過，隨時可能發生昏迷不
醒，永遠躺下，與世界告別，要有面對死亡的心理準備；母親已
由妹夫陪同到美旅遊，此時，與世界告別，一聲聲＜阿彌陀佛＞
得蒙西方三聖接引，往生極樂世界蓮花化生，夫復何憾；等母親
返國時，軀體已化成一堆灰燼，或許亦能減輕母親的傷痛。
26人生如戲
從小我就是叛逆性極強的孩子，有時不得不在現實環境下低頭，
暫且表現做個在暴力下的順民，但是實質上內心裡依然選擇用自
己的方式過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不甘屈服；既得不到父母
的疼愛，亦不受老師的關懷，給予的待遇，除了責罵，就是體罰
，接下來就是同學的無心譏諷與嘲笑；其實在操行品德上，未曾
犯下任何過失，唯一的錯誤，就是貪玩，不愛讀書寫字，但是祇
要同學不喜歡的勞動服務，或是書本上解決不了的難題，總是當
仁不讓，做起幕後英雄；進入社會工作，依然不改本色，別人不
喜歡的，由我來做，所有的成果，依然歸屬他人，唯一的錯誤，
就是不喜逢迎巴結，我行我素；如今年歲虛長，面對病苦與失業
的無情打擊，雖然時運不濟，一生所遭遇的挫折，反而成就屢敗
屢戰的勇氣，世態炎涼，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依然無怨無悔，
對於社會服務的熱忱，始終未有絲毫改變；畢竟人生如戲，就像
夢一場，既然來到人間，就扮演好做人的基本角色，盡一點社會
責任。
27 慈暉永存
父親離開人間時，我僅九歲，留下母親與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家中經濟頓時陷入極端的絕境，有一餐沒一餐的過日子，吃過午
餐，晚餐不知在何處；父親生前是一位豪放不羈的江湖俠客，一
身的武術文學醫術音樂等等各方面的造詣，均有相當高的成就，
就記憶中存有的印象，父親時任部隊大隊長，每回帶我從部隊返
家時，從不繞道走遠路，抱著我飛越比他身材還要高許多的圍牆
，輕鬆一躍而過，落地時毫無聲響，據堂叔告訴我，父親年輕時
雙手各舉一隻石獅子，他的輕功一躍可以飛越八張八仙桌；父親
有寫日記與筆記的習慣，記得我就讀初中時，母親忘了把她的寶
貝箱子上鎖，趁著母親不在，好奇地把鐵箱子打開，其中有一本
藍色日記本，原來是父親用小楷毛筆撰寫的日記與筆記，大部分
是記載我們小孩子生病的情形及開立的處方，其中有一篇＜沙場
悍戰記＞有數頁之多，當時年紀小看不懂，後來因鄰居用火不慎
，殃及四鄰，在一場無情大火中，連同房屋同時付之一炬，可惜
已無法重現人間，做為傳家之寶；父親喜歡唱歌，每回從部隊返
家，在還很遠的地方，一路唱著客家山歌，歡歡喜喜地回家，未
進家門，歌聲先到，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等到懂事時，纔重新
認定母親唱的＜弘一大師＞李叔同的歌曲，比父親的客家山歌，
高出許多；父親生前家中經常高朋滿座，許多曾接受父親經濟幫
助的故舊老友，此後，似乎未曾到家中探望過，所謂路遙知馬力
，日久見人心，母親具有任勞任怨堅強毅力，在家境極端困難情
形下，依然給予孩子們接受最好的教育與品德陶冶，母親如今年
近八十，身體健朗，走起路來依然輕快，年年到各地旅行，不覺
疲倦，或許一生為孩子們辛苦操勞，上天賜給她的福報；想一想
自己今生遭逢的逆境與坎坷，若沒有母親的慈愛叮嚀，又如何能
死裡求生，茍活至今。
28 戰地鐘聲
我的記憶裡，存在的第一次人生經驗，就是戰爭下的逃亡歲月；
那時大概四歲左右，還是穿開襠褲的年代， 先父在前線作戰，
母親接獲通知，帶著孩子們跟隨傳令兵，向後方部隊集結地區撤
退；母親手上抱著未滿月的二妹，背著小我三歲的大妹，另用一
條背巾，一頭綁住我的腰部，一頭綁在母親的腰部，傳令兵幫忙
拿些簡單的行囊，匆匆忙忙離開我記憶的家；走出家門，看到一
群又一群的人潮，慌慌張張，東奔西跑，似乎是失去了方向，街
頭到處流落許多沒有大人照顧的孩子，獨自嚎啕大哭，驚嚇中呼
喚爸爸媽媽，此起彼落的悲慘聲，頓時陷入一片悽苦的黑暗世界
；一路上沒吃的沒喝的，我未曾哭鬧，跟隨著母親的腳步，傻傻
地向前走，後來連傳令兵叔叔也失去了蹤影，母親就這樣帶著三
個孩子走了一個星期，路邊找到些野菜地瓜，簡單果腹，過著逃
亡歲月，最後終於到達部隊集結地區，與父親團聚。
在記憶中，軍隊的船艦距離海岸邊相當遙遠，父親抱著我與大妹
，母親抱著二妹，就這樣走入海中，跟隨人潮，涉水而過；在海
中行進時，看到了一些男的或女的大人，走不到半路，居然停止
不動，忽地沉到海水裡，再也見不到他們浮上水面向前走；上了
國軍的船艦，被安置在甲板上，由於浪濤洶湧，海上刮著強風，
忽然一陣旋風，將我與母親二妹同時吹落海中，在海水裡浮沉，
喝了幾口苦苦的海水，遠見父親從船舷上又跳入海中，泅泳過來
，在人潮裡尋找妻兒，將我與母親二妹救起，重新送回船艦甲板
上，一家人安全到達寶島台灣；雖然父親逝世已四十七年，我的
一生亦在坎坷中度過，唯一可以告慰父母生育養育恩情的地方：
就是為官二十四載，不貪不義之財，兩袖清風；服務公職，盡心
守分；視百姓為衣食父母，將同僚當兄弟姊妹，如是而已。
29 一線希望
為了迎接２００１年的來臨，地球村民歡欣鼓舞，狂歡走完２０
世紀最後一天，全球各地以不同方式，跨世紀倒數讀秒，徹夜未
眠，舉辦一場又一場嘉年華會，施放高空煙火，鳴鐘祈福，跨出
２１世紀的第一步，新世紀晨曦第一道曙光，霞光萬丈，似乎點
燃地球村民的新希望；回溯上一世紀，地球村民一直在煙霧迷漫
中度過，資訊與科技的快速發展，不但未給地球村民帶來幸福與
快樂，由於過份迷信資訊與科技結果，地球村民未蒙其利，先受
其害，一場又一場的大小戰爭，造成生靈塗炭，道德與宗教的同
時淪喪，地球村民的心靈陷入空前絕境，早已失去了希望；面對
上一世紀餘留的後遺症，地球村民如何收拾殘局，不但是各國政
要們的共同責任，亦是地球村民本身應該努力的方向。
30 活在當下
眼看著年假過去了，孩子們的寒假也結束了，接著就是註冊開學
，又要單獨面對＜腦震盪＞的挑戰，由於感嘆生命的無常，這一
段＜腦震盪＞期間的日子，既然，隨時有失去生命的危險，似乎
對於僅存的光陰特別珍惜，總是有種想到就寫的需求，不管寫的
好壞，畢竟是從我心靈裡自然產生的作品，縱使是醜小鴨，總認
為自己的作品是篇好文章，或許這種想法是人類天生的自私劣根
性，所以纔造成眾生在六道中一再輪迴的原因，如果，我們真能
認清生命的本質，覺悟諸法空相的面貌，或許，我們就不需面對
無常與種種煩惱的痛苦，永遠不會在生生死死復又死死生生中受
苦，縱然，十天前在我＜腦震盪＞最危險緊要關頭，師父將我前
世今生的神秘面紗揭開，對於屈原的＜離騷＞及其生平事跡，在
今生做了我第一次的接觸與瞭解，畢竟從無始以來到今生，我依
然還在六道中受苦沉淪，前世的成就，與今世的受苦，一切世間
法的成就，宛如還是一場虛幻不實的夢，前世的一切我根本沒有
任何的記憶，對於屈原生平事跡的瞭解，亦僅是書本上獲得的知
識，人生除了苦．空．無常．無我外，何時能找回六根門頭靈靈
覺覺的光明本性，或許纔是今生最重要的課題，活在當下。
